随便洗个梨

迫切想看FB2和13th DoctorԾ‸Ծ

【AU】Her Brother and His Sister-in-law【纽特,特修斯/蒂娜】四

Wendy:

高能预警:Theseus/Tina(DoubleT, ThesTina,双狮),All Tina,正文Newt POV。


不能接受请勿点。人物属于JKR,脑洞属于我。


正文一/正文二/正文三/正文四/番外/后记






(8000字,大家周末愉快,欢迎评论滚滚脑洞!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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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漫长的漆黑到胜利的豁亮,十几年的光阴,纽特都忘了和平的滋味;可是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,就好像死神将他最坚定的信念抽空,纽特都来不及醒悟、命运就把他推入深渊。


空荡的走廊上,她坐在对面的长椅上,脸颊上没有血色,眼中往日的明亮也被吞噬,鬓角的几缕白发晃痛了他的眼睛。


“蒂娜,”纽特的嗓音嘶哑,每说一个字仿佛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信心,“你要不先回家等吧?”


过了很久,蒂娜才如同刚刚听到他说话一般,她的眼神缓慢地聚焦,在他身上逗留,她的声音也是空洞的:“你刚从前线回来,你先回家歇着吧。”随即,她又将头转向病房的门,好像那是她人生唯一的指望。


纽特摇了摇头,那不平整的信纸似是布满泪痕,朝思暮想的笔迹也仓促僵硬,就这样的一张白纸黑字、却让饱经生死的他眼前发黑。


初春的夜如刚出鞘的剑,凌冽的风也格外阴寒,纽特不自觉地瑟瑟发抖,而蒂娜开襟的晨衣里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,纽特想聚齐力气把自己的大衣脱下——可如果这是特修斯在这世上最后的时光,他若是看到蒂娜披着纽特的大衣,若是知道纽特对蒂娜的不齿心思,他会怎么想?


就像是个死结,这二十年来,纽特的心越揪越紧,直到爱欲和道德让他四分五裂。


阴森的劲风突然将病房门推开,纽特的五脏六腑都结了冰,四五个治疗师疲惫地从病房里走出来。


蒂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她乞求地看着治疗师。


“斯卡曼德太太,我们——”主治师踌躇的停顿让纽特心跳骤停,“您丈夫左腿的伤势,抱歉,我们实在无能为力……为了控制黑魔法的扩散,斯卡曼德先生的左腿被截肢了。”


蒂娜虚弱地扶着墙,似乎每一次呼吸都钻心地疼痛。纽特走上前,对治疗师勉强点头,却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
等到所有治疗师都离开了病房,蒂娜突然深深吸气,像注入了一针强心剂,她昂首迈开坚定的步子,走进病房的光晕里。


纽特站到门口,房间并不大,那张单人床就放在正中,他哥哥健壮高大的身形平躺着,左腿处的被单却无力地陷下去,纽特心惊肉跳地移开目光。


特修斯正醒着,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,吃力地转动着头,他看到蒂娜坐到他的床边。“我的蒂娜。”特修斯喃喃,他将右手从被单里伸出来,蒂娜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,她终于垂下头弯着背、任由重逢的喜悦和残疾的悲伤将她吞没。


“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,别哭。”特修斯想要伸出另一只手,却好像牵扯到了伤口,他闷哼一声,随即自嘲道:“就是少了一条腿。”


蒂娜呜咽着、含糊地说:“你回来就好,你回来就好。”她一遍遍的重复,仿佛刻骨的思念此刻才有了着落。


纽特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,特修斯闻声、迟缓地移动目光。兄弟两对视,纽特看到特修斯的眼眶是红的,眼里凄惨的血丝写满了他的痛楚和坚持。


“纽特,”特修斯吐出了一口长气,他牵动着苍白皲裂的嘴唇,道:“你还活着,而且,四肢健全。我真高兴。”


纽特的泪水如雨季的瀑布倾泻而下,脆弱得依旧像个跟在哥哥背后的小男孩。在那一刻,积攒了半辈子的对兄长的所有羡慕、妒忌和更阴暗的情绪都反过来咬啮着纽特的心,血淋淋的现实让他看到自己这个做弟弟的荒唐和可笑。


他与特修斯相比,何其幸运,又何等不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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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的时光对纽特来说恰如甘甜的佳酿,正值盛夏当头,放暑假的两个侄儿在偌大的庄园里嬉戏打闹,时常去他那只破旧的箱子爬上爬下帮他的忙。而纽特也重新回到了魔法部,他希望实现自己毕生的梦想,推动神奇生物保护法案、改变巫师社会对神奇生物的看法。


可对于特修斯来说,战后的赋闲却是饮不尽的苦酒。一向倨傲的哥哥流露出对命运的不忿和对现实的不满,一次次消耗着纽特的感情,也践踏着蒂娜的耐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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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拆开信封之前——”蒂娜按住了赫拉僵硬的手,“无论你成绩怎么样,我都替你骄傲。”


赫拉更加笨拙地从猫头鹰脚上解开他的O.W.Ls考试成绩,颤抖的信纸遮住了他冰蓝色的眼睛,姜黄色的刘海在额前抖动着。


“怎么样,弟弟?”珀尔修斯大声问道,他不由分说地站起来伸长手臂、抢过桌子对面他弟弟手里的成绩单,匆匆一扫后惊喜地向全桌的人宣布:“赫拉拿了三个优秀。”


纽特立刻说:“恭喜,考得棒极了。”赫拉却默不作声,暗含怨恨地看着他哥哥,然后黯然地收起了目光,对着碗中的燕麦粥发呆。蒂娜见此状,没声息地叹了口气,潦草地搅动着咖啡。


成绩单在全家人手里传了个遍,父母也都不吝惜赞美和鼓励,最后传到了特修斯手里,他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端详了很久。


全桌人安静了。纽特几乎立刻意识到特修斯接下来会说什么。这个姓氏本身就是束缚,大多数人都逃不了挣扎的命数。世事会一遍遍重演,没有谁会是永远的主角。


“魔药,你只有及格。”特修斯过分平静地说,赫拉咬紧嘴唇。坐在两人中间的蒂娜抓紧了咖啡杯,用力到纽特担心杯子会被捏碎。似乎是捕捉到纽特的目光,她抬起眼与他四目相汇,他能看到她眼后压抑着的火苗。


“接下来你就不能继续学习魔药,没有魔药的N.E.W.T证书,你当不了傲罗——”特修斯的口气仿佛是在循循善诱地教导蹒跚学步的婴儿。


赫拉年轻气盛地打断:“我是学不了,我也不想——”


“别犯傻了。”特修斯也强硬起来:“我会写信给斯拉格霍恩,让他破格收你。”


“为什么他非得学魔药不可?”蒂娜突然插嘴,她侧过身、直面特修斯,将自己的次子护在身后。


特修斯容不得有人挑战他的权威:“蒂娜你不明白,他这成绩连魔法部都进不去!”


 “我怎么不明白?”蒂娜反唇相讥,“为什么他非得进魔法部?”


“斯卡曼德没有人不在魔法部!”特修斯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恼火,他的口吻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冰。


不是第一次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

父母亲交换了凝重的眼神,两个侄子也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想寻找些许安慰。而纽特,明知道每次夫妻不睦后他的插入又会让兄弟翻脸,他却总是一意孤行。


纽特道:“特修斯,蒂娜当然明白,但是,孩子的事情——”


“纽特也在魔法部!年轻的时候满世界跑了那么久,现在还不是回魔法部工作了?”特修斯却突然将矛头转到他身上。


纽特一时语塞,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反击的言语。蒂娜却啪地站了起来,她尖刻地说道:“我去‘魔法部’上班了。”


纽特条件反射地跟着蒂娜站起身,碗里的麦片和牛奶他也早就没有任何胃口,他对蒂娜说: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

他感觉到特修斯的目光紧盯着他、锐利得能刺穿他的身躯,纽特装作不知,他看着蒂娜走到赫拉身旁、揉了揉他姜黄色的头发,道:“你考的很不错,我会写信给邓布利多的、告诉他下学期你想学什么。”她在赫拉乱蓬蓬的发丝里落下一吻,随即故意无视了她丈夫,向父母亲道了别,率先走出餐厅,纽特紧随其后。


当他们俩走到门厅,蒂娜扯下挂架的大衣,道:“我不明白他今天又怎么了。他这些年可有管过他的宝贝儿子?刚回来就指手画脚?居然还说我不明白?”


一句句都说到了纽特的心坎里,可看着蒂娜用力地系上每一颗纽扣、仿佛在生自己的气,他只想安抚蒂娜的情绪:“你不用理睬他。”


蒂娜叹了口气、甩了甩头,将风衣的腰带收紧,疲惫地说:“走吧。”


纽特推开宅门,让她先行。户外是阳光明媚的早晨,两个人顺阶而下,清新的空气洗去了他们的烦躁,默契的沉默在湿润的空气里滑动。


他们沿着环抱喷泉的石子路向大门走去,池中的狮子一如往日的金光灿灿、须发怒张。蒂娜仰望着那座雕塑,突然停下脚步,若有所思地说:“可是赫拉以前不这样,魔药怎么会这样差。我觉得——”她的神色阴晴不定,喃喃道:“斯拉格霍恩一直吹捧说珀尔修斯用不着二十年就能当上魔法部部长,他却一向对赫拉视若不见。”


就是这样。兄长是完美的化身,可他呢、孤僻怪异,人们在他背后的窃窃私语也把叛逆的他越推越远,可是当他放任自己走完世界、看遍风景、历经磨难,他满怀期待地抬首——他依然看不到蔚蓝的天空,兄长和她的背影还在前方亲密地肩并着肩。纽特想要冲上去推开不再完美的特修斯,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做得到,他想要让蒂娜真真正正地看到自己。


“作为弟弟,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?”蒂娜问,她的口吻仿佛是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翻开他内心埋藏最深的心事。


“是的。”纽特回答。过去,对家族的反抗总包含着他不愿承认的隐痛,但此刻,困兽犹斗的青少年时光仿佛变得无足轻重,因为她正站在他面前。


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:“纽特,你现在也很有成就啊,《神奇动物在哪里》家喻户晓,你还在部里重新修订生物的法案、消除巫师对生物的成见——”


纽特放轻呼吸,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说的每个字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方设法逃脱束缚,明明他最渴望的只是她的认同。


“我说的不对吗?你确实是唯一的神奇生物学家啊。”朝阳拂过她的脸庞,赞许溢满了她明澈的双眸,笑容卷起了梨涡,鱼尾纹在眼角绽放。


被她的光芒照亮,纽特身前的阴影不复存在,他大踏步往前走、终于能与她面对面。


纽特看到了蒂娜眼中的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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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他就发现了,特修斯和蒂娜每天都会在山后的丛林里练习搏斗。


入秋的大地铺满着金黄,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,每一次咒语翻飞,地上的枯叶都会畏惧地四散逃逸。特修斯是极有天赋的巫师,单是他的身高就极具威慑力,更别提他的魔力和经验。蒂娜似乎身处下风,特修斯魔杖尖端发出的咒语势大力沉,一道道射线裹挟着劲风源源不绝,蒂娜的长发被吹得凌乱甚至倒竖起来,可她就像特修斯一波高过一波海浪中的一叶小舟,始终屹立不倒,并在浪潮里见缝插针地扬帆反击,特修斯的重心则经不住蒂娜巧妙地调动,他攻击的浪头就此停滞,蒂娜手腕一转手臂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,特修斯躲闪不及,向后仰跌在地。


一如既往的,他哥哥摔得狼狈,他想用健全的腿支撑着自己爬起来,可长袍下那只木腿和爪子形的脚只是软绵绵地垂在地上。


蒂娜跑到他身边,伸手扶起他,两个人踉跄地站起来。纽特远远地看着,等着他们俩拉开距离、继续练习。


气氛突如其然地变了。特修斯双肩紧绷、手握紧成拳,蒂娜甩动着头、长发更肆意地飞扬。他们俩的争执声被呜咽的秋风吞没,但炽热的空气却如火山爆发般迅速地灼烧到纽特。


“别看了,纽特。”母亲拉起他的手臂。


纽特收回目光,掩饰着心中的五味杂陈,他跟在母亲身后、向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猎场走去。


 “纽特,下次他们俩吵起来,你千万别再冲进去劝架。”母亲语重心长地说。


纽特毫不客气地指出:“可乱发脾气的人是特修斯。”


“他失去了一条腿,”母亲喟然长叹,“你要理解他——”


那谁能理解蒂娜?纽特想要反驳。


扪心自问,若失去左腿的人是他,他能做到像他哥哥这样百折不挠吗?也许不能,可至少纽特不会把蒂娜也拖下泥潭,他不能让蒂娜与他一同承受残缺的痛苦。


母亲接着说:“纽特,这是他们夫妻的矛盾,应该由他们俩解决,若是真为他们好,你就不要瞎掺和。”


纽特回头远眺,但是却被高大浓密的山毛榉树遮挡住了视线,他悻悻地收回目光,道:“可是这几个月、他们俩的关系没有半点好转。”


“当婚姻发生变数的时候,总是很难适应的。你知道,师生的关系,是他们爱情的开端,也是维系他们俩婚姻的关键。虽然蒂娜的个性也很倔强,但特修斯年纪更长、各方面的经验都能引导蒂娜。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蒂娜在魔法部里前途大好,她的能力和资历都更甚一筹,这也罢了,就连在家里、他们两个儿子都与蒂娜更亲近,你也是,只跟嫂子亲、不跟你哥哥亲,唉。”


纽特低下头,试图寻找方才差点绊倒他的枯枝。过了片刻,徒劳地践踏着落叶,纽特终于开口问,“如果他们俩适应不了呢?”


“还能怎么办?两个孩子也都大了,蒂娜若是想搬走,那也只能由得她。”母亲摇了摇头,脸上的褶皱刻着她的沉痛,“我早就觉得蒂娜不适合特修斯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


“特修斯若是能娶一个安于家庭生活的女人,他的精神压力会小很多,过得也会更轻松。”


纽特脑中轰得一炸,他反驳道:“怎么可能,您是在开玩笑吧!”


母亲一愣,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过了半晌、母亲闷闷地说:“你懂什么?老大不小了一直单着过,你也不会明白这个。”


“你们不会一直觉得蒂娜是高攀了特修斯吧?”纽特气不打一处来。


“说真的,一开始是这么觉得,她并不是纯血统。”见纽特又要反驳,母亲立刻补充:“纽特,对特修斯来说,年纪轻轻就是战斗英雄,上门求亲的个个都条件出众,可他却偏偏选了条件普通的蒂娜。”


普通?不,蒂娜是特别的。纽特知道,特修斯也一定被她身上的特质吸引。


是啊,天下之大,他喜欢人类也好、安心与神奇生物在一起也罢,他爱上的却偏偏是他的嫂子。可如果特修斯没有和蒂娜成婚,纽特又有什么机会认识蒂娜、接近蒂娜、让蒂娜喜欢自己?


“特修斯觉得蒂娜懂真正的他,他说他能看到蒂娜的潜力,既然如此,我们也只能祝福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特修斯确实是对的,蒂娜真的是变成了展翅飞翔的鹰,可惜特修斯的翅膀却被——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
说话间,母子俩已经来到了猎场,鹰头马身有翼兽们眨着橘色的大眼睛、扑闪着翅膀冲他们打招呼。两个人都没有心情与兽群亲热,径直走到了快要生产的母兽身旁,纽特蹲着检查母兽下体的情况,母亲从口袋里拿出精心调配好的魔药喂给它。


猎场外传来沉重的快步声,纽特立即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身下钻了出来。母亲回过头,看到来人,很随意地打招呼:“啊,蒂娜,出来散步吗?”


蒂娜似乎没想到会遇到他们俩,她愣了一下,“呃,母亲,不是,我——”她犹豫着,最后跳过了这个话题,指着那头没精打采的母兽:“她怎么了?”


“快要生产了。”母亲回答。纽特补充:“还没有,我看还得明天。”


蒂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她径直走向猎场木屋,提了几个木桶走了出来,纽特赶紧过去帮忙、从她手里接过两个装满死雪貂的食桶。


等他们俩稍稍走远,蒂娜回头看了看还在母兽身旁安抚的母亲,小声问:“你们是不是——都看到了?”


纽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蒂娜看懂了他为难的神色,她苦笑着别过头,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
“如果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很累,就不要再勉强自己。”纽特劝道。真诚也好、私心也罢,纽特受够了特修斯把自己的痛苦置于蒂娜瘦削的肩膀,单薄的她怎么能一再支撑他沉重的身躯?


蒂娜失神地自语:“累?我就没有停下来过,从小我要养活自己和奎妮,自从和特修斯在一起、我又一直不敢让他失望,而现在——唉,家庭,事业,战争,我从来没有片刻喘息的余地。”


惆怅的言语在林间久久不散,她的脸颊因过度疲惫而失去血色,眸子如没有月光的黑夜,纽特想用潮湿的火焰席卷她干裂的双唇,把他身体里的水分毫无保留地给予她。


蒂娜回过神、轻微地甩了甩头,她弯下腰、从食桶里拿出雪貂抛给在一旁垂涎欲滴的鹰头马身有翼兽,它前脚‘噌’地跳起来,敏捷地接到嘴里、三下两下嚼着咽了,满足地抖了抖浑身发亮的皮毛,发出愉悦的尖叫。


她轻快地走过去,爱抚它凌厉的喙和柔软的羽毛,笑颜勾勒出她嘴边的纹路,岁月却没有在她纯粹的灵魂里留下任何痕迹。


“说真的,这大概是我觉得最轻松的世界。”她略侧过头,对纽特说。


纽特大喜过望,胸中蓬勃的爱意就要脱口而出,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蒂娜要承担的事情已经太多。但是,当她有朝一日和特修斯分开,纽特会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、耐心地等待她、倾尽一切地追求她。从今往后,纽特祈祷,命运会一直站到他这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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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纽特,有件事——”蒂娜拨弄着餐盘上的蔬菜,她谨慎地开口: “我今天抓住了莉塔·莱斯特兰奇。”


纽特上下打量着蒂娜,知道她一定没有受伤,这些黑巫师不可能伤得了蒂娜半分。


“明天就要开庭审理她。”她接着补充。


“谁?”纽特困惑地问了一句。


蒂娜抿紧唇,环顾晚餐桌上凝固的气氛,又把名字重复了一遍:“莉塔·莱斯特兰奇。”


难怪父母和特修斯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。纽特终于想起来她了,恍如隔世。


懒得理会全家的目光,纽特继续用刀叉切着食物,说道:“都很多年前的事了,我都快忘了。”


他没忘。是蒂娜把他从越陷越深的泥潭里拽出来的,是蒂娜告诉他谁更值得去爱。


父亲像往常一样盛气凌人:“你当年替她顶罪真是愚蠢至极的事情,看看她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子。更要命的是,以后无论你走到哪、无论你的书再怎么出名,都还是会跟她联系在一起。”


纽特耸了耸肩:“其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,我不介意。”


 身旁的母亲又抓住时机老生常谈:“既然你早就放下了、也该考虑成家了。”


他厌烦地说:“我现在过也挺好的。”人类本性恶毒,他才不愿为了其他人改变既有的人生,给本就充实的生活增添无谓的麻烦。


其实,这几个月,面对父母的顽冥不化,纽特不止一次又生了环游世界的心,但多年漂泊在外让他的身心疲惫,年近半百,他越发明晰,他的家就在这里,蒂娜就坐在他对面,他想要风平浪静地走过下半辈子。


蒂娜替他解围道:“父母亲,我有个好消息,”她顿了顿,待全桌的人都将目光转到她身上,“今天部长的调令正式下来了,我被提拔为傲罗办公室主任。”她的语气竟带着小女孩般的雀跃。


“恭喜你,蒂娜,我为你骄傲。”特修斯抢在前头说。纽特咬紧牙关,对面的蒂娜甜蜜地看着特修斯,他的心里如被阴云笼罩、大雨就要倾盆而下。


“我们真要在家谱上记上一笔,斯卡曼德家族第几个傲罗办公室主任了?”父亲得意洋洋地问。


母亲一向对家族的历史倒背如流:“特修斯是第十个,蒂娜就是第十一个了。”


“如果没有特修斯,我绝对不可能有今天。”蒂娜举起盛满红葡萄酒的酒杯,笑盈盈地向特修斯微微一抬。


不,没有特修斯,你也会身处高位受人敬仰,甚至比现在要活得更自在更快活。纽特想跳起来大声反驳,他想要冲过去摇醒对面的女人。特修斯才没有成就她,她的能力本就是与生俱来的,她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。


食物梗在喉头让纽特反胃,他抓起自己的酒杯,借着辛辣的葡萄酒胡乱咽了下去,试图掩盖自己的反常。


似乎是要雪上加霜,特修斯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:“父亲母亲,还有件喜事,今天一起宣布了吧。”母亲坐在两兄弟的中间,纽特看不见特修斯的神情,但能从他的语气中想象出他眉开眼笑的样子。


“我和蒂娜马上要有第三个孩子了。”


纽特手里的刀叉掉了。蒂娜看向特修斯的神色还是那样的眉目含情,梳子般的细密的睫毛,那双像弯月一样的神采飞扬的眼睛,烛光照耀的脸颊仿佛渡上了圣洁的光晕,深棕色的长发像微风、爱抚着她修长的脖颈。


她依然美得不属于这人世间。却属于他的哥哥。


在特修斯的世界里,她梳理着他沧桑的过去、照亮了他饱受折磨的人生、温暖着他无法复原的躯体,她愿意为他放慢脚步、成为他的拐杖。


纽特竟然荒谬地以为,他们俩的婚姻中产生了不可弥补的裂痕、他以为他看到了特修斯的失落和暴躁、蒂娜的悲伤和疲惫,他以为他会比特修斯更接近蒂娜的心。


可他怎么会知道,怎么会想得到—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他们的人生早就紧紧相缠,他们甘愿为对方而做出改变,填补剧变带来的空隙,继续打造并经营着他们的未来。


无论纽特再怎么努力,他都只是个局外人。


蒂娜的真实世界,他永远也进不去;在她的心里,连一个踮着脚尖的位置都不会分与纽特;在她的生命里,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。她对他的真诚和关怀,都是看在特修斯的份上!


可是,在纽特的世界里,她也是温暖的阳光,是坚实的大地,是没有杂质的蓝天,是波澜壮阔的大海,是吹动他心门的清风。


“纽特,你怎么了?”母亲关切地问。


纽特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眶已经湿了,低下头匆忙说:“我没事。”他将杯子里自动盛满的葡萄酒全都灌进了喉咙,火辣辣地把他千疮百孔的心浇得凉透,他说:“我在想——我想搬出去住。”


“是时候了。”他父亲赞同道:“你该有个自己的空间,然后好好打算你将来到底想要怎么过。”


特修斯附和道:“对啊,纽特,你还能找个风景更好、地理位置更隐蔽的地方,说不定能安顿更多的神奇生物。”


母亲也同意了:“那好吧,可别搬得太远,不然魔法部上班也不方便。”


魔法部?厌恶之心顿起。本来,他以为他已足够成熟、终于能用自己的方式面对权威……纽特自嘲地摇了摇头。不,特修斯的身影依然走在他前头,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魔障,纽特拼了命地往前跑,他以为他可以超越,甚至,他以为他哥哥的残缺是命运的安排,让纽特终有一日能够取而代之。


可是,他们俩之间,在呱呱坠地的时候,就已经分出了先后;在迎娶蒂娜的时候,就已经分出了胜负。


这一生,特修斯轻易地拥有着纽特竭尽全力都无法获得的一切:蒂娜、家庭、强大和自信、荣誉和声望。而且,连一点机会一丝缝隙,都不会留给纽特。


但真的,纽特只想要蒂娜,仅此而已。只要蒂娜能充满爱意地看着纽特,世界都可以颠倒,他又怎么会去介意他与特修斯性格和专长上的差异?


纽特将视线聚集在冰冷的餐盘上,他尽力不去想象对面的蒂娜,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蒂娜的刀叉优雅地滑过她的盘子、轻盈地切开食物。


他太熟悉她了,她的一颦一笑,紧张不安时她的双手交叉平放,轻松快活时一只胳膊肘支在桌上,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个阶段的她,年轻时的乖巧可爱、战争中的隐忍坚持、和现在的成熟自信。


可是,自始至终,她都没有说话,她没有挽留他。


归根到底,蒂娜只是纽特的嫂子,她深爱着他的哥哥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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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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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千茗随便洗个梨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最棒的家伙!写得真好,感动
  2. 随便洗个梨Porcupine Quills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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